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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弩:火器之前远射兵器的最高峰

北京宣武一带,曾是唐代幽州城的旧址所在。在1000多年前,幽州城下见证了一场惨烈的步骑攻防战。这场战役让“弩”这种在中国先秦时期便已声名赫赫的远射兵器再度大放光芒,并很大程度上改变了后代的战略战术,甚至彻底变革了宋代与北方游牧民族的对抗方式。

幽州之战改变此后军事理念

后梁贞明三年(917年),契丹大举南下进攻幽州,总兵力达三十余万。在战前军事会议上,后唐大将李存审忧心忡忡地指出:“若平原相遇,虏以万骑蹂吾阵,吾无遗类矣”。大将阎宝于是提出了“强弓劲弩设伏待之”的策略,并得到了后唐将领的一致认可。战斗爆发后,后唐大军在幽州城下“万弩射之,流矢蔽日,契丹人马死伤塞路”,遂取得大胜。

轮番发弩

“幽州之战对后世军事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此战的重要意义之一就在于成功地摸索出了以强弩劲射来克制大规模骑兵冲突的战略战术,这在契丹骑兵纵横的紧迫形势下无疑成为拯救危局的一剂良药。”此后的开运元年(944),辽军再次大举南下,后晋军继承后唐的战法,“万弩齐发,飞矢蔽地”,又一次击退了辽军骑兵。

宋承五代之后,明显地吸取了以弩取胜的“新近经验”,并对主流军事理念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就在不久之前的唐代,大兵团决胜依仗的还主要是骑兵和陌刀,为什么到了宋代,将领们如此执着地依赖弓弩手,特别是弩手的发挥呢?

三弓床弩结构复原图(孙机复原)

一方面,随着北方适于养马地区的相继丢失,中原王朝渐渐丧失了以骑兵对抗骑兵的能力,而陌刀战法需要的精良、稳定、大规模的铸造工艺和严格的训练,在唐末五代之后的乱世中已难以为继。古人曾将骑兵与步兵的战斗力做过比较,认为在平原旷野,“一骑当步卒八人,八人当一骑”,“十骑乱百人,百骑败千人”。

故而成本更低,更易于训练的弓弩战法就大行其道。另一方面,弩本身就被认为是典型的“汉文化”的军事装备,所谓“汉兵器以弩为尚”,“中国长技,莫先强弩”。早在先秦时期弩就已是军队中的主要作战武器之一,两汉时期,弩是汉军中最重要的远射武器。在“异族”入侵的大背景下,重拾强弩的战斗力,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岳飞是能开强弩的射击高手

宋代弩战有不少经典之作,也发展出了新的战法,比如“迭阵”、“迭射”。陈乐保指出,宋朝的用弩战术大致有两种:一种是将弩兵按照“斗力”强弱依次排列,一般是强弩在前,轻弩在后;或轻弩在前,强弩在后。这种战术安排是优先考虑了强弩的远射优势。南宋名将吴又创制了“迭阵法”,正好将北宋的阵列顺序颠倒过来,这种阵法不是以强弩为主,而是兼顾各种弓弩的优点。

最初“迭阵法”遭到吴部下的怀疑,但在剡家湾之战中,吴以此阵大败金军。另一种战术是把弩手分为数队,轮番迭射。两宋时期轮番迭射的战术已经开始普及。宋朝的迭射战术一般是将弩兵分为三队。南宋初年的著名将领吴多次使用这种战术打败金军精锐。和尚原之战,吴选“劲弓强弩,分番迭射,号‘驻队矢’,连发不绝,繁如雨注”激战三天,终于大破金兵。轮番迭射大大缩短了弩的发射间歇期,可以达到“弩声不绝”、“发发相继”的效果。

文章作者:陈乐保 文章编辑:卜松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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